诺贝尔和平奖中国人时磊英|红雪花-深纹路

2018年08月12日

时磊英|红雪花-深纹路

深纹路,岂止于深






文:时磊英
编辑:晓蕾
寒风纠缠着二九的夕阳,落日的余晖斜洒在乡村的屋顶,给房屋镶嵌了一道道金色的边框,千家万户都沐浴在夕照里,一辆机动三轮车迎着夕阳突突地开进村里。
机动三轮车在村干部和乡亲们迎候的街头停了下来,车上拉着烈士纪念碑——这是民政部门为建国前的一批英烈制作的烈士纪念碑王世吹,以此来慰藉那些为国捐躯的英烈们的灵魂。
乡亲们在民政工作人员的指挥下,抬下一块烈士碑。望着纪念碑上的名字,乡亲们纷纷议论,有不少人发出疑问:“这块石碑应该不是我们村的吧?我们村没有叫石碑上名字的人。”不足200人的小村,对于成年人来说,五代以内,谁是谁家的祖先,谁又是谁家的后人都十分清楚,村里没有叫石碑上名字的人。然而,民政部门的领导却十分肯定这块碑就是我们村的。村里上了年纪的几个老人对照着碑文上的出生年月及牺牲时间,几经摸排推敲,最终认定这块墓碑是与碑上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我的曾祖父的。于是,这块墓碑就这样被我们家认领下来。按当地的习俗,立碑不过午,也不能将石碑抬入家中,这块墓碑就暂时被安放在父母生前的家的大门口。
我给老姑妈打电话求证曾祖父的名字。老姑妈告诉我,她曾听我曾祖母说起过曾祖父还有一个别名,与墓碑上的名字同音。于是,我们也就认定那块墓碑确实就是我曾祖父的。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在丈夫疑惑目光的注视下,禁不住热泪长流——不为这莫名而来的荣耀,只为我的曾祖母——她从21岁就开始了孤独的守望,不知道曾有多少个清风朗月的夜晚,她都倚门望月想着心事,碾碎了红尘,揉碎了相思。如今,漫长的一个世纪即将过去了,她依旧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,头枕着黄土,保持着千年不变的姿态,就那么痴心地等啊等、盼啊盼,却始终没有等来她的丈夫,也没盼来她丈夫的尸骨。我想,也许,就这么一块小小的墓碑,也足以安抚曾祖母那孤独的灵魂,给老人家长达近百年的守望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。
一块墓碑被认领下来,立刻成为我们家热议的一件头等大事。我兴奋地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,将这个能安抚曾祖母灵魂的消息转告给我的每一位亲人,就连曾祖母的娘家侄孙子——我的表叔,我也给他打了电话。听到这个消息南极巨虫,表叔和我们一样激动,一样兴奋,一样想着快些择日立碑,以安抚他那历尽人生坎坷又苦苦守望一生的老姑奶奶。
一连打了20多个电话之后,不知不觉中,已是晚上10点多了,窗外的暮色一片苍茫。不远处的路灯照着夜空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思琼,天空飘起了雪花,一朵一朵的雪花仿佛留恋云间的寒意,在空中起起伏伏地不愿落下来,屋顶上、道路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,城市的灯光把天空和白雪都映照成亮红的颜色。
望着雪花飘舞的天空,我又一次拨通家里的电话丁子烁,告诉弟媳妇下雪了,问她是否将墓碑安放妥当。当她告诉我她已用棉被和雨衣盖好墓碑的时候,我的泪水再一次禁不住流淌而出。我曾看过曾祖父的战友报丧的来信。那封遗失了长达80多年的信,是在2005年春节过后,文君竹老祖父过世后美版鬼来电,我们收拾老房子才找到的。信中说曾祖父在一次战斗中牺牲,身上仅有的两块大洋是他一生的积蓄,都用在了办理他的后事上,葬在了“江西省顺花门外左边”。当我们按照那封失而复得的信里所说的“江西省顺花门外左边”,几经周折,找到葬身曾祖父的地方,可那里早已高楼林立了。而如今,他的墓碑就安放在老家的大门口,想必他的灵魂也千里迢迢地赶回老家了吧!老祖宗既然来了,怎么能让他老人家顶风冒雪呢?作为时家的后人,我从内心感激唯一留守在家里的弟媳妇为我的祖先遮风挡雪。
模糊的泪光里,一片片飞舞的雪花也仿佛变成了红色,如同一个个蜕变出茧的蝴蝶两界小贩,又似一个个美丽的仙女在夜色里翩翩起舞。这一片片红雪花,让我觉得像是被曾祖母在百年守望里凝练而成的相思染红的,一如相思豆的颜色。双手拢成碗形伸至窗外,任凭一片片红雪花落在掌心后融化为清水从指缝里溜走,我知道,那是曾祖母的眼泪在尽情流淌。诺贝尔和平奖中国人那一个个美丽的仙女便是曾祖母的化身骆丽娜,听着曾祖母的苦难故事长大,我从小就把她勾画成了心中的仙女。
闭眼的恍惚里中国百戏之师,我仿佛置身在老家的大门口,红雪花在石碑前飘舞,就像美丽的仙女在空中翩翩起舞,想必是曾祖母以特殊的方式在迎接她的丈夫回归故里。红雪花飘啊飘,总落不到碑上,他们中间隔着一道屏障——一层棉被与一件雨衣的遮挡。红雪花穿过百年的忧伤悠悠飘落,用纯洁的白将石碑覆盖。面对那块冰冷的墓碑,我想象着曾祖父的模样空军一号坠毁,曾不止一次地从老人们的道听途说里得知,曾祖父走的时候,穿着一件因曾祖母挽留他而撕扯掉大襟的长衫。闭着眼睛想象着一个穿着没有大襟的长衫的高大背影,边走边泣,越走越远,慢慢消失在村南的羊肠小道上顾国宁。不知道他的五官该是怎样的模样?我把祖父、父亲和两个弟弟的形象都叠加在一起,在取舍里反反复复地填充勾画。我努力地想啊,画啊,却始终想象不出他究竟有一副怎样的模样。何止是我想不出啊,就连我的祖父也未曾见过他父亲一眼。或许,祖父在他88年的生命长河里,静下来的时候,就在一直不停地勾画着他父亲的形象,想必他也会如同此时的我一样,不管怎样努力去思维,去想象,结果都如同此时的我一样茫然。按照推理,如今的曾祖父应该114岁,100多岁的他应该是白头发、白胡须、弯腰、驼背、眼花、耳聋、满脸皱纹的老人。可他离开家的时候,曾祖母怀着祖父还不到3个月,他也只有19岁。死的时候也不过20多岁。我不知道该把他想象成一个100多岁的老人,还是该把他想象成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?而近一个世纪之前的年轻的曾祖父平常又该会是怎样的一身装束?总不会常常是他离家时的那一袭长衫吧天生拳霸?——我无法想象。我身上继承着曾祖父的血统,如若穿越了时空,即使和他擦肩而过或是面对而立,我想彼此都会把对方视为陌路人。
“姐,我早晨去墓碑那里扫雪的时候发现墓碑不见了,雪地上还留下一道隐隐约约的三轮车辙痕。我问过村干部才知道,那碑不是咱家的,被民政部门的人又拉走了。”弟媳妇电话的声调里带着些许的颤音中场狂徒,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冷而说话哆嗦,还是遗憾墓碑的移主?话语间流露出无奈。
“既然墓碑不是咱家的,拉走就拉走吧!”回着弟媳妇的电话,看似轻松,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遗憾,不为失去烈士后代的荣耀,只为无以安抚曾祖母的百年孤独。
送错的墓碑总是要拉走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悄无声息地拉走了,一如曾祖父当初离开家、离开曾祖母一样,将一去不再复返,可怜的曾祖母只有在孤独里守望千年万年……
雪后初晴,昨日的红雪花被阳光蒸发掉了所有的红色。听着檐下“滴答滴答”的融雪声,像是听着曾祖母隔世的幽咽;那潺潺的融雪水,是曾祖母思夫的眼泪在不停流淌……


(注:原载于《金山》2018年第3期)

作者简介
时磊英:笔名雨中百合常宁房产网,时鸣马依俐,散文作家,诗人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曾有多篇作品发表于《国际日报》(美国)、《散文选刊》、《散文百家》、《杂文月刊》、《山东文学》、《时代文学》、《牡丹文学》、《椰城》、《金山》、《精神文明报》、《京郊日报》《扬子晚报》、《羊城晚报》等报刊,曾有多篇文章被《党政论坛(干部文摘)》、《新高考语文学习》、《中学生学习报》等报刊转载。有作品收录在多种年度选本。曾获得多种文学奖项。著有散文集《蓦然心跳》、《静听秋风》、《长城雄风万古扬》、《倾听花开的声音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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